雨晴

翻开落了薄尘的相册，一张泛黄的合影滑落在掌心。舞台灯光晃眼，我和她站在正中央，衣角还沾着晚会的彩屑，手牵着手，笑容亮得像那年的星光。

那是五一与五四撞个满怀的夜晚，车间的机器声暂时歇了，厂房改的礼堂里坐满了人。我和她，一个是刚从部队回来的团委书记，一个是车间里拔尖的大学生委员，踩着《敢问路在何方》的旋律，边跳边唱着开场。舞步不算娴熟，歌声里却裹着一股子青春的莽撞与热烈，台下的掌声潮涌般漫上来，惊得礼堂顶的灯泡都晃了晃。

晚会的余韵里，是闹哄哄的游戏场。扮鬼脸的青年挤出各种怪模样，惹得姑娘们笑弯了腰；角色扮演的环节里，有人装模作样演厂长，有人捏着嗓子扮学徒，笑声撞在墙壁上，弹回来都是年轻的味道。我混在人群里，忘了团委书记的身份，跟着大家一起喊，一起闹，汗水浸湿了衬衫，心里却亮堂堂的。

后来的日子里，那张合影被压在箱底，那个唱着歌的夜晚却总在记忆里鲜活。她回了北方，我留在厦门，一段青春的插曲，终究散作了岁月里的星子。再想起时，没有遗憾，只有暖——原来最好的时光，就是和一群意气风发的人，把平凡的日子，过得热气腾腾。